万宁今天是个大晴天,可太阳底下并不好受。气温28℃,体感32℃,84%的湿气被20公里的西南风吹得满城跑,却始终散不掉——风只管送凉,不管除潮。日月湾的浪一层层打上来,白得发亮;东山岭上那道石阶在阳光里泛着白光;兴隆的橡胶林和槟榔树叶子绿得发油。同一段时间里,这座城的不同角落各有各的热闹。
日月湾的沙滩上,几个冲浪的人抱着板子往海里走。一位本地教练说,今天的浪形不错,就是风有点大,上岸以后身上那层盐水和汗水糊在一起,黏得很。他把板子立在沙上,从保温箱里拿了一瓶水,一口气喝了半瓶。沙滩边的遮阳伞下坐着几个看浪的人,帽子压得很低。
乌场港的码头上,渔船靠得满满当当。几个妇女蹲在岸边分拣刚上岸的鱼,手指麻利地把小鱼小虾挑出来。海腥味在湿热的空气里散得很开,隔十几米都闻得到。一位船工一边收网一边说,这两天风不大不小,出海正好。他把缆绳在桩上绕了两圈,手掌上全是绳子的印子。
东山岭的石阶上,游客走走停停。有人在半山的凉亭里歇脚,拿着扇子扇风,说这地方的树真密,就是不动。亭子旁边的石缝里长着几棵野草,叶子被风扯得直晃。往下看,整片万城的屋顶在阳光下白花花一片,稻田和鱼塘零零散散地铺在更远处,绿一块、亮一块。凉亭的木栏杆被晒得发烫,手放上去要立刻缩回来。
兴隆的咖啡园里,工人在修剪枝条。太阳正烈,大家戴着宽檐帽,把袖口扎紧。一位园里的老师傅说,园子里的湿度大,病害就容易多,得勤看着点。他身后的咖啡树上挂着青果,一串一串的。园边的排水沟里积着水,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上慢慢打转。他剪下一段枯枝,随手扔进沟边的草丛里。
万宁的28℃就这样被分配到各个角落:海滩上的浪、码头上的鱼、山上的亭、园里的果。84%的湿气是谁也躲不开的共同背景,20公里的海风把热气吹得流动,却吹不走那层黏。等太阳往西去,海边的烧烤摊支起来,冰镇的椰子水一杯一杯递出去,坐在沙滩上的人才算真正凉快下来。这座城的一天,是靠海风撑着过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