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9%这个数字,在宜州的墙上看得见。19℃的气温不算低,可空气里的水几乎饱和了,砖墙的下半截泛着深色,像刚被人泼过水。零星小雨落一阵停一阵,东南偏东风6公里,风小得连雨丝都吹不斜。下枧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竹筏从雾里出来,撑筏的人身上先湿了一片。河边的竹子上挂着水珠,一动就落一串。
这个湿度带来的第一个后果是晾不干。老城区的阳台上,衣服挂了两天还是潮的,摸上去凉,凑近闻有一股闷味。有户人家把被子搭在竹竿上,隔一会儿就伸手拍两下,说今天不指望干,就是通通风。楼道里的地面一直是湿的,走路得贴着墙,瓷砖上反着光。晾衣绳上夹着一排塑料夹子,空着的几个在风里轻轻摆。
第二个后果是墙。宜州的老房子多是砖木结构,返潮的时候木头的门框会胀,开关门得用点力。有位修房子的师傅蹲在门口刨一块木板,说这种天木料最不好伺候,刨好的面第二天就起毛。他手上有一层薄木屑,混着汗,粘在指缝里,抹了两下也没抹掉。他说完把木板翻了个面,用刨子又推了一下,木花卷着落在地上。
第三个后果在吃上。市场上的米粉摊照常开,可摊主把米浆桶盖得严严实实,说这种潮气里米浆容易发酸,得现磨现用。锅里的水一直开着,白汽把摊子罩住。有人端一碗热粉坐在小凳上,加了满满一勺酸笋,说这种天吃点酸的才开胃,吃完了身上也能热一点。摊子边的塑料凳上坐满了人,有人吃完了也不走,捧着碗暖手。
傍晚雨停了一会儿,云没有散,天光反而亮了一层。下枧河边的歌圩台上有人调音响,声音在湿空气里传得很闷。几个老人坐在河堤的石栏上,说这种天唱山歌最舒服,嗓子不干。河面上的雾慢慢往上抬,把对岸的竹林藏了一半,竹筏靠了岸,撑筏的人把篙插在泥里,蹲下来洗手。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栏杆上,说走两步就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