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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阴着的武穴18℃,75%潮气,11公里的东风把码头缆绳吹硬
  • (发布时间:2026年11月15日21时41分)

武穴的江边没有太阳,天是均匀的灰白,18℃的气温配着75%的潮气,站在堤上能闻到江水的腥味。东风11公里,从下游往上吹,把码头的缆绳吹得绷紧,绳子表面起了毛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堤面是水泥的,被水汽浸得发暗,走上去鞋底有点打滑。岸边的护坡石缝里长着草,被江水打湿,颜色发黑,偶尔有江鸥飞过。

一个船员蹲在跳板上抽烟,说这种天最难受,舱里闷,舱外潮,被子盖着黏,不盖又冷。他指了指江面,说雾一起,船就得靠边停,等雾散了再走,等一天也是常有的事。他说上个月在江上等了整整两天,最后靠岸买了三斤米,才把饭做上。他把烟头在跳板上摁了几下才点着,风从侧面来。他说船上最怕的就是这种黏。

旁边卸货的师傅插话,说等雾总比出事强,前几年有条船雾里撞了浮标,修了半年。他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,袋口散开,露出里面的红薯。他说这是给船上带的,江上买菜不方便。船员笑了一下,说你这袋红薯比工钱实在。他说那天雾大,江面上什么都看不见,只听见一声闷响,后来才知道是撞了。

堤内的老街在拆迁,半条街的墙已经推倒,露出里面的砖和钢筋。剩下几户还开着门,门口堆着旧家具,有人坐在门槛上择菜。一只黄狗趴在瓦砾边上,见人过来也不动。墙上还留着一个用红漆写的拆字,被雨淋得淡了,底下是孩子们画的粉笔画。有个收废品的骑着三轮车过来,问旧门窗卖不卖。屋主摆摆手,说还没搬完。

街口的早点铺还在营业,蒸笼摞了五层,白汽一直往上冒。老板娘说,等这片拆完,铺子也得搬。她在这条街做了二十多年,客人大多是附近船厂和码头的工人,谁爱吃辣谁不吃葱,她都记得。她说搬远了,这些老客人怕是就不来了。她说这条街的房租便宜,搬走了就找不到这样的地方,说完把蒸笼盖掀开,白汽又冒上来。

江对岸的塔吊在雾里只剩一个轮廓,吊臂慢慢地转。有船鸣了一声笛,声音在江面上滚了一圈才散。船员把烟头摁灭在鞋底,站起来,说该上船了。他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往跳板上走,脚下的木板被踩得一沉一浮。他走几步回头看了一下,说下次来给他带两斤橘子,江风把话吹散了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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