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屯河的水涨了,浑黄的水推着草屑往下走,靠岸的地方翻着白沫。空气里的水汽有八成,站一会儿脸上就湿了。七摄氏度的零星小雨落在水面上,看不出雨点,只看见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坑。十八公里的西南偏西风把雨丝吹斜,打在脸上有点疼,像细沙。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得发亮,缝隙里塞着枯草,风一吹就轻轻动。
采棉的人从地里往车上走,头上裹着围巾,只露眼睛。他们的袋子里装着最后一茬棉花,白得发亮,被雨打湿以后颜色沉了些。有人把袋子往车斗里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絮,说这天再下两天,地就进不去了。车主用绳子把棉包捆紧,绳结打了两次。有人把湿手套摘下来,在裤子上蹭了蹭,又戴上。
镇上的啤酒厂门口停着几辆货车,装卸工披着雨衣往车上搬箱子,纸箱被雨一淋就软,得用塑料布盖着。门卫室里烧着炉子,暖烘烘的,玻璃上全是雾。有人进去接热水,顺手在炉边烤了烤手,说这雨下得不是时候,正是忙季。院子里的葡萄架空了,藤蔓干成褐色,缠在铁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