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尔多斯的数字是这样的:气温零下8℃,体感零下16℃,湿度55%,西北偏西风二十公里每小时。体感和气温差了一倍,差的就是这股风。风一吹,人身上的热被带走,穿多厚都像没穿。这种冷在草原上很常见,当地人有句话,风比温度狠,穿的再厚也怕过风。屋外的铁栏杆摸一下能粘手,孩子出门都得戴手套。
康巴什的街上人不多,楼与楼之间隔得远,风从中间穿过来没有阻挡。路边的树是栽了没几年的,枝条细,被风吹得一直往一边倒。一个扫街的工人戴着棉帽,口罩拉到鼻子上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说这种天扫一段就得进楼道里躲一躲,手冻得握不住扫帚。他把扫帚夹在腋下,两只手凑到嘴边哈气,哈完接着扫。
草原上的草早黄了,贴着地皮。一群羊散在坡上,低着头找草根,风吹得羊毛翻起来。牧民骑着摩托车过来,车斗里装着一捆草。他把车停在背风的坡后面,下来点了根烟,说这几天羊不好放,风大,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去,晚了羊容易走散。他把烟抽完,用脚踩灭,说草料得省着喂,雪一下来就更难找了。
城里的商场门口挂着厚门帘,进出门得用手掀。里面暖气开得足,穿羽绒服的人一进去就出汗,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。有人坐在长椅上歇脚,脚边放着购物袋。玻璃门外是白亮亮的天,看着像晴天,其实冷得厉害。有人说这地方冬天就这样,太阳是给人看的。有人站在门口打电话,说了两句就把手缩回袖子里,改用肩膀夹着。
到了傍晚,风小了一些,气温却接着往下掉。路灯亮起来,光是白的。有人开车回家,车窗上结了一层霜,得先刮。他说这种天最麻烦的是打火,车放在外头一夜,打两三次才着。他把车打着,让它在原地轰了一会儿才走,排气管冒出的白气拖在车后。他说这种天最怕半路熄火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能等救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