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湄洲岛的码头上,有人在问几点开船。工作人员说风不大,正常开。22℃的晴,73%的湿气,北风6公里,海面是平的,只有一层细碎的白光。游客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,说这天比想象中热。有人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坐着,把鞋脱了晾脚,脚边放着一个塑料桶,桶里是刚买的海蛎。海面上有几条小船在动,慢得几乎看不出。
岛上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,妈祖庙前的台阶上坐着几个歇脚的人。有人买了一串贝壳风铃,提着走,铃铛一直响。卖香烛的老太太说,这种天来的人多,晴天好走,船上不晕。庙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,烟往上走,被风一吹就歪。有人跪在蒲团上磕头,起来时把衣角整理了一下,动作很轻。台阶边的石狮子被摸得发亮。
回到城里,卤面店的老板正在勾芡。他说今天这个湿度正好,73%不算高,面煮出来不会黏成一团。昨天那才叫难受,九十多的湿气,面端上桌就坨,客人吃两口就放筷子。锅里的汤咕嘟着,他拿勺子舀了一点尝,说咸淡正好。灶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海蛎、香菇、瘦肉,一样一样分开码着。墙上贴着价目表,边角卷了起来。
鞋厂下班的工人成群往公交站走,厂服外面套着薄外套。有人说今天车间里还是热,胶味散不出去,得把排风扇开大。另一个说,比夏天强多了,夏天那才叫待不住,站着都出汗。厂门口的保安在登记,笔尖在纸上走得慢。有人蹲在路边等同伴,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。路边的榕树下停着一排电动车,坐垫都被晒得发烫。
22℃,晴,73%的湿气,这几个数字凑在一起,是莆田秋天最舒服的一种。不用开空调,也不用穿厚衣服,太阳晒着暖,风一吹又凉。街上的人走得都不快,好像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。巷子里有人在晒被子,被子搭在竹竿上,把整条巷子挡去一半。有人从被子底下钻过去,抬手扶了一下,怕碰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