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%的湿度,在和田是要写进日常的。出门十分钟嘴唇就起皮,手背上的纹路泛白,擤一次鼻涕能带血丝。9℃本身不算冷,可空气干到这个份上,皮肤表面那点水汽被抽得干干净净,东风再从城东推过来,一小时11公里,人站在街上不是冷,是紧。街上的人走得很慢,不是悠闲,是怕走快了嗓子发干,风一吹更像砂纸磨过。
玉龙喀什河边的巴扎上,卖核桃的摊主每隔一阵就拿喷壶给果子上喷两下水。他说不喷不行,太阳一晒,核桃壳发白,人家以为是陈货。旁边卖红枣的把枣倒在毯子上摊开,说这种天倒省事,摊开半天就干爽,就是人受不了,一上午喝掉三壶茶,尿都少。喷壶的水在半空就散成雾,落在果子上只湿一层皮,一会儿又干了,他就再喷一遍。
干燥也有干燥的好处。馕坑边上的面饼贴上去,半小时就脆;洗好的衣服挂在院子里,风一过就硬邦邦地挺起来;晾在窗台上的辣皮子,三天就能收。和田人不太抱怨这个数字,只是家家屋里都摆着一盆水,睡前把毛巾搭在暖气片上。天阴着,云压得低,可谁都知道这云下不出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