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德的茶园这几天正忙着最后一批秋茶。30℃的气温,太阳晒在身上发烫,体感到了31℃,51%的湿度让汗出得来又干得慢,贴在背上黏黏的一层。西南风每小时九公里,穿过茶行间,把叶子背面翻起来,露出浅色的一层。采茶的人戴着宽檐帽,帽子下垫一条湿毛巾,隔一会儿拿下来擦一把脸。
茶园的老板姓李,说今年秋茶采得比往年晚,天热,芽头长得快,一天一个样。他蹲在茶行间,捏起一芽两叶给来帮忙的亲戚看,说这样的才够格,再老就只能做粗茶。亲戚点点头,把手里的竹篓往前挪了挪。篓子里已经装了小半篓,叶子还带着露水,看着很精神。他说完又蹲下去,把竹篓往向阳的一侧挪了挪,说晒一会儿叶子软,好装。
采下来的茶要马上摊晾。茶厂的车间里摆着一排竹匾,鲜叶薄薄铺了一层,风扇对着吹。制茶师傅把手伸进叶堆里试温度,说今天热,得摊薄一点,不然会闷红。他每隔半小时翻一次,动作很轻,像在翻什么易碎的东西。车间里飘着一股青草味,混着一点火气,闻久了反倒觉得清爽。
北江边上的码头,中午没什么人。几个钓鱼的躲在桥墩的阴影里,把竿架在支架上,人靠在折叠椅上打盹。江水是缓的,被太阳照得发亮,偶尔有船过去,浪一圈一圈推到岸边。一个钓鱼的说,这种天鱼不爱开口,来这儿主要是躲清静,家里闷得慌,坐着看水也是好的。他又补了一句,等天凉下来鱼才肯动,那时候一天能钓半桶。
英西峰林那边,游客比往常少。几座石峰从田里拔起来,被太阳照得发白,山脚下的稻田已经收割完,只剩短短的稻茬。一个牵牛的村民从田埂上过,牛走得很慢,尾巴一甩一甩赶苍蝇。他说今年热得久,稻子熟得早,收完就等着种油菜了,天一凉就得下种。他说油菜种下去,明年三月一片黄,好看得很。
镇上的糖水铺生意不错。老板娘把冰柜开开合合,说这种天气凉粉卖得最快,一天要补两回。她给客人盛了一碗,浇上糖水,又加了两块冰。客人端着碗坐在门口的小桌上,一口一口慢慢喝,喝完把碗推回去,说再来一碗。老板娘笑着又去盛,说你们这些外地人,比本地人还能吃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