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港区的早晨,5℃的气温配着30%的湿度,风从东北方向来,每小时12公里,吹到脸上是硬的。天是晴的,太阳出来了,可光落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,站在阴影里,手背很快就凉透。海边的栈道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似的白,踩上去有点滑,走近了看,是盐霜。码头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笔直,绳子打在旗杆上,笃笃地响,隔一会儿响一下。
鸽子窝一带的海面很平,浪不大,一层一层往上推,推到沙滩上就散了。几个赶海的老人提着桶,弯着腰在湿沙上找,桶里只有几只小螃蟹和一把海虹。其中一个直起腰来,说今天水凉,东西都缩到深处去了,捡不到什么。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戴上手套,说这个天赶海,主要是出来走走,家里待着闷。
岸边的渔船上,船老大蹲在船头补网,手指冻得发红,隔一会儿就往手心里哈一口气。他说这两天风大,出海的船少了一半,港里停着的都是等天气的。有人过来问鱼价,他摆摆手,说今天没货,等风小一点再说。两人站在码头上聊了几句,话题从鱼价说到取暖费,说今年煤价还算稳,就是屋子老,窗户漏风,得提前把缝糊上。
从海边往市里走,街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汽,羊汤锅一直滚着。老板把碗摆成一排,先舀汤再放肉,撒一把香菜,端出去的时候手贴着碗底,说这样不烫手。店里的客人吃得额头冒汗,说这天气就得来一碗,从里往外暖。老板笑着说,明天风更大,得多备点汤,天一冷,来的人就多。他说明天风一大,来喝汤的人能排到门外,得多烧两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