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今天的天气是晴，2℃，相对湿度37%，西南偏南风每小时5公里，体感温度1℃。37%这个湿度放在全国的城市里算很干的那一档，配上2℃的气温，冷是干干脆脆的冷，不拖泥带水。有意思的是体感只比气温低1℃——风小是主要原因，5公里的风速基本带不走多少热量，所以今天的包头虽然冷，却不是那种刮脸的冷。
街边修车的老张一边拧螺丝一边说，这种天最好认，看手就知道。他伸出手，指关节上裂着几道口子，说37%的湿度下皮肤里的水散得比平时快，不抹点东西一天就开口。他的徒弟在旁边接话，说昨天从河北过来的亲戚下了火车第一句话就是脸紧，说包头的风不吹人但抽人。老张笑了，说这叫干，干和冷是两回事，湿的地方冷到骨头里，这里冷的是皮。
在钢厂干了三十年的老工人有另一种说法。他们说包头的冬天好不好过，看的是风从哪边来。今天是西南偏南风，每小时5公里，这是最舒服的一种——风从南边过来，翻过山，到了市区已经没什么劲了。要是换成西北风，哪怕只有十几公里，街上的人也会立刻缩起脖子。所以本地人聊天说天气，从来不说多少度，说的是风从哪来，一说完对方就明白了。
这种干晴的天对城市是友好的。包头这几天的能见度极好，站在高处能一直看到远处乌拉山的轮廓，一层灰都没有。37%的湿度意味着空气里悬浮的东西少，阳光照下来是直的，不像潮湿地方那样被水汽打散成一团模糊。也因为这个，包头的冬天虽然冷，晒在太阳底下却暖得很实在——太阳能在这座城市一直很有市场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争论最后落在要不要加湿上。年轻人说家里得开加湿器，不然睡一觉起来嗓子发干、嘴唇起皮；上了年纪的摆摆手，说多喝水就行，屋里弄得太湿反而阴冷，冬天墙角要长毛病。两代人谁也说服不了谁，最后达成的共识是：被子要晒。2℃的天、5公里的风、37%的湿度，晒一天的被子收回来拍一拍，能拍出一小片太阳的味道，这是包头人共同的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