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今天晴着天，气温却只有5℃。这个数字放在黑龙江的十月下旬不算意外，可配上69%的相对湿度和每小时8公里的南风，体感温度就掉到了3℃，比实际气温还低2℃。走在街上，手插在口袋里不愿意拿出来，说话时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。这样的温度，宁安人其实年年都要经历一回，可每一年的头一次，还是会让人愣一下——原来已经这么冷了。
同样的街道，三个月前是完全另一副样子。那时候镜泊湖边全是人，游船在湖面上来回穿梭，吊水楼瀑布的水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。宁安的夏天短，可那点短促的热闹却留得很久。湖边的民宿一房难求，烤鱼的摊子摆满了堤岸，孩子们光着脚在浅水里跑。69%的湿度在夏天是黏腻的，在秋天却只剩下干爽的凉，同一份水汽，换了季节就换了脾气。
渤海镇的田里，响水大米已经收完，稻茬整齐地立在黑土地上。这片长在火山岩石板地上的稻子，喝的是镜泊湖流下来的水，米粒油亮，煮出来的饭能香满一屋子。老一辈的宁安人记得，早年间收稻要赶在霜前，全家老小一起下地，镰刀割得又快又齐。如今机械开进田里，一天能干完过去一个星期的活，可田埂上那种忙忙碌碌的人声，却再也听不见了。地下森林那边的火山口，一到这个季节就格外静，树影森森，风穿过林子发出低沉的响。
宁安的老人们说，现在的冷和从前不一样了。从前是干冷，冷得干脆利落，屋里生上炉子就暖和；如今有时湿有时干，冷法也变得没个定数。今天69%的湿度算是偏湿的一类，5℃的气温配上它，屋里屋外一样冷。东京城那边的集市上，卖秋菜的人多了起来，大白菜、萝卜、土豆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，这是北方人过冬的老规矩。等第一场雪落下来，宁安就正式进了它的长冬，那时候再回头看今天这5℃，反倒会觉得挺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