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乡今天的天色是灰黄的。17℃的气温配72%的湿气,把整座城罩在一层说不清是雾还是灰的东西里,卫河两岸的楼群只剩轮廓,河面上一只船也没有。西北风一小时才四公里,弱得可怜,灰就那么悬着,不上不下。体感18℃,比气温高一度,走在外面不冷,可也说不上舒服,就是闷。
这种天最容易让人想起从前。卫河边的老住户说,早年间新乡的秋天不是这样的,天是高的,蓝的,站在平原博物院的台阶上能一眼望到北边的太行山,山脊线清清楚楚。现在不行了,一年到头能看清太行山的日子数得过来。老人们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多少抱怨,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的事。
变化也体现在收成上。原阳的大米今年刚收完,农户说今年的灌浆期天气好,米粒饱满,可这两天的灰天让人心里不踏实——怕影响晾晒。晒场上铺开的稻谷今天翻得比往常勤,说怕返潮。农户蹲在晒场边上,抓起一把谷子摊在手心看,说今年的成色不错,只要别连着来几天这种天。
宝泉那边的山区今天也不好看。挂壁公路在烟霾里只剩半截,游客开着车上来,到了观景台下车一看,什么也看不见,又开车下去了。景区门口的售票员说今天退票的比进园的多,大家都是冲着看山来的,看不见山自然要走。倒是有几个摄影的留下了,说这种云雾缭绕的层次感,说不定能出片子。
市区的节奏没被这层灰拖慢。平原路两边的店铺照常开门,卖烧饼的炉子生着,油条在锅里翻,香气在灰蒙蒙的街面上飘得比平时更浓——因为空气不动,味道也散不掉。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在车流里穿,都戴着口罩。等红灯的时候,能看到灰里有一层一层的颗粒在阳光斜照的地方浮动。
新乡人心里其实很清楚,这场灰只是暂时的。等下一场西北风大一点,把灰吹净,天就该高起来了——那种能看到太行山脊线的天,才是新乡秋天该有的样子。眼下这座灰蒙蒙的城,就像一个还没醒透的人,等它醒过来,一切就都清楚了。平原博物院的广场上,放风筝的老人今天没来,说这种天没有风,风筝放不上去。他说明天再来,等风一起,那只鹰就能飞到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