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贸城一区的门口，拉货的小工阿强把小推车的雨布抻了抻，又扯下来塞进车斗——毛毛雨细得落不湿纸箱，盖布纯属多余。可他跑了两趟就后悔了，19℃配96%的水汽，雨看着温柔，人是越跑越黏，第三趟出来，他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车上，让那层湿气直接贴着短袖走。门口的保安亭里，值班的老陈往玻璃上哈了口气又擦掉，说今天擦玻璃擦了不下二十回，这天气玻璃自己会出汗。
市场里三楼的档口，卖袜子的林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跟隔壁聊。隔壁档主说这种天不来客人，她不同意，说雨天客人反倒逛得久，毛毛雨出不了门办别的事，进了市场就是三个小时起步，她开门没多久接了四个拼单，全是靠客人自己慢下来的。说到96%的潮气，她压低声音传授经验，仓库的除湿机这几天得开足档，纸箱一返潮，客户收到货一捏就软，差评是这么来的。
青口村的一家电商仓库里，打包的姑娘们各有各的应对。有人把吹风机带到了工位，说是给自己吹脖子的，不是吹货；有人泡了一大缸红枣枸杞茶，说湿冷天得从里头补。仓库主管在群里发通知，让大家检查每一箱的防潮膜，说义乌今天这个天，货出得快，潮进得也快，别省那三毛钱的膜钱。几个姑娘边打包边笑，说主管把天气预报活成了成本核算。
江滨绿道上，平时夜跑的队伍少了一大半。留下的几个都说受不了闷才出来的，跑起来风也带不动汗，96%的水汽像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。有个跑者掏出手机看了眼数据，说体感21℃，比实际温度还高两度，跑圈的人都懂，这种天配速掉半分钟很正常，别跟自己较劲。他们跑过篁园大桥，桥上的灯已经亮了，灯圈在潮气里晕出一团一团的黄。
收工后的宾王夜市，摊主们对这场绵了一整天的毛毛雨给出了最实际的总结。卖烤面的老板说今天卖得不差，闷天里逛街的人都爱吃口烫嘴的；卖袜子的老板娘从市场进货回来，把三大袋货码进棚子，说这种天摆摊最怕的不是雨，是货，袜子摸着干爽才能卖上价，她今晚多垫了两层防潮布。96%的水汽压了一整天，义乌人各显神通，把这层潮气挡在了生意的外面，只在玻璃上、在体感里、在江边的灯晕里留下痕迹。毛毛雨到夜市散场还在下，细得像没下，可谁都躲不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