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北今天的晴，是从声音开始的。城里的法桐叶子还密，风只有四公里，叶子几乎不动，于是院子里显得格外静，静到能听见谁家空调外机在滴水。抬头看，天是干净的蓝，太阳很足；可只要看一眼地面，就知道不久前下过一阵雨，砖缝里还是湿的。21℃配86%的水汽，晴天也没有晴天的利索。
皮肤比眼睛更早发现不对劲。太阳底下站着是暖的，可一进到楼栋的阴影里，凉气立刻从脚底往上走；走两步路，后背就开始发潮，不是汗，是一种黏在衣服上的湿气。体感23℃，只比实测高两度，可这两度让长袖和短袖都不太对，街上穿什么的都有。东北偏东风四公里，风力小得推不动树叶，只够把湿气慢慢摊平。
闻起来也不像晴天。晒在阳台上的被子收进来，摸着是干的，凑近闻却有一点霉味；煤炉上烧水的那户人家，水汽出来散不掉，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。86%的水汽让整座城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棉布，太阳再大也只晒到表面。淮北人管这种天气叫晴不痛快，说的时候语气里带一点听天由命的平静。